苏取名字大全男孩名字,苏起名字大全男孩名字。

1

我被沈思渊 PUA 了。

他挂在嘴边的永远是「悠悠,我喜欢你留长发的样子。」

「悠悠,你穿长裙最好看。」

「悠悠,别毛毛躁躁的,语速慢些。」

留长发,穿长裙,轻言慢语的,是他心底的白月光苏锦年,而我不过被他当做了苏锦年的替身。

我叫蒋悠悠,人如其名,就是个打酱油的。

他用两年的时间把我精心打造成苏锦年,然后将我送给了苏锦年的仇家。

可想而知,我的下场有多惨。

一群恶心的家伙满脸狞笑地将我围住,如同逗弄落入陷阱的动物将我推来搡去,嬉笑着争夺优先权。

身后的人追了过来,我在惊恐绝望中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愚蠢。

我原以为苏锦年虽然是沈思渊的白月光,但我才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谁成想我早就被他拍成了一滩蚊子血。

2

再次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沈思渊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英俊迫人的脸上满是焦虑。

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思渊……」我的声音沙哑得吓人,「太可怕了,刚才我梦见……」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年年,你可算醒了。你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可吓死我了。」

我一下子闭了嘴。

我挣扎起身,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

当初沈思渊追求我就是因为我与苏锦年的身材相貌有七八成相似。

但再相像也是两个人。

此时镜中的这张脸不是蒋悠悠,而是苏锦年。

十五层楼,五十多米的高度,蒋悠悠早已粉身碎骨。

沈思渊欣喜地握着我的手,「年年,蒋悠悠替你死了。我用你的名字为她举办了葬礼,如今你就是蒋悠悠,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他对苏锦年果真是真爱。

我的意识恢复到脑海中,原来,苏锦年在我死后噩梦连连,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很快病倒。

然后,我从她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来不及为自己的身死悲伤,我心中涌起新的忧惧,「真正的蒋悠悠死了,你打算如何瞒过她的家人?」

问这句话时我仍抱着一丝希望,这两年里,他曾多次随我回家,我爸爸待他极好,我弟弟小峰见到他就会姐夫长姐夫短地叫他。

「这你不必担心。」他细心地将枕头垫在我的背后,「蒋悠悠的母亲早逝,她有个弟弟叫蒋峰,我找人做了个局,醉驾肇事逃逸,够判个十年八年的。她父亲得知蒋峰的事儿后经受不住刺激,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我如遭五雷轰顶,刀绞一般的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将我抱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后背,「年年,你放心吧,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了。」

心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燃烧,这个男人不但玩弄了我的感情,害我惨死,还害了我爸爸和小峰。

我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死死咬住他的喉咙。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悄悄抹掉面颊上的眼泪,从他怀里抬起头笑道:「思渊,今日就是我的重生,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一刻开始,我再也不是以前的蒋悠悠,我要亲手送他下地狱。杀人诛心,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悔恨交加,痛不欲生。

3

趁沈思渊去公司的时候,我先去了中心医院的 ICU,我爸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他颅内出血量超过了五十毫升,压迫脑干,建议尽早做开颅手术。

小峰那边更为棘手,看守所不让探视,再说我顶着苏锦年的脸不敢见他,也不敢打电话给他。

出了医院天空下起小雨,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在大街上。

几天前我还是无忧无虑的蒋悠悠,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让沈思渊更爱我。

如今爸爸在 ICU,小峰在看守所,我自己也死了一次。

家破人亡,从天堂到地狱。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永安公墓

沈思渊说过他买了块墓地将蒋悠悠葬在了这里。

我在如丝的细雨中一排排地寻找,终于看到了刻着苏锦年名字的墓碑。

我在墓碑前站住。我的身体长眠于此,讽刺的是我重生成了苏锦年,却还要继续顶着蒋悠悠的名字。

「锦年?」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庆幸自己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慢慢地回过头。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高,面貌英俊,长着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在我茫然的目光中率先开口,歉然道:「我和锦年八年未见,刚才看到你的背影,真的跟她很像。」

我放下心来,冲他微微点头,「我是苏锦年生前的朋友蒋悠悠,请问你是……」

他将花束摆放在墓碑前,神色黯然 「一个罪人。」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转身离去,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我一脸懵逼。

4

我回到沈思渊给我安排的新住所,他正焦急地安排手下出去找我。

见我进来,他松了一口气,一边帮我脱掉外套,一边语带责备道:「你还病着怎么跑出去了?瞧瞧,身上都淋湿了。」

「我去看了蒋悠悠的父亲,毕竟蒋悠悠替我死了,我总得为她的家人做点儿什么才能心安。」我淡淡道。

「我会安排妥当的,你别背这么重的心理包袱。」沈思渊上前拥着我。「你不要再去医院露面,虽说蒋峰进了看守所,但难保医院里不会有蒋家的亲友,要是被人认出你不是蒋悠悠,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我很小心。」我说着摘下头上的帽子。

「你的头发……」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抚着自己的短发,「蒋悠悠身份证上的照片是短发,我这样像她吗?」

我回来前,特意将留了两年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算是给沈思渊一个「惊喜」。

他一把放开了我,神色有些不自然,「猛一看是很像。」

「你跟她在一起两年,有没有对她动过心?」我歪着头问他,好似吃醋的女友。

「没有。」他想都没想,答得干脆。

我心中冷笑,他没动心,可是并不妨碍他跟蒋悠悠上床。

一个男人与女人有了那层关系,朝夕相处长达两年,不可能心底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是像苏锦年,但从逆向思维来看,蒋悠悠有多像苏锦年,苏锦年就有多像蒋悠悠。

我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商会上认识了创荣实业的总裁沈思渊。

觥筹交错间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举着酒杯来到我的面前。他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初恋。彼时他看我的目光温柔似水,满含惊喜。

我便沉溺在他的目光中,信了他一见倾心的鬼话。

他盛邀我到创荣集团就职。白天我是他的私人助理,晚上是他不愿公开的秘密女友。

我就这样在他的甜言蜜语中生活了两年,也被他洗脑了两年,一步步地被打造成了苏锦年的完美替身。

如今我要报仇,第一步便是要搞清楚是谁要杀苏锦年,蒋悠悠死得那么惨烈,我的仇人可不止沈思渊一个。

5

我用指纹解锁了苏锦年的手机,登录了她的微博,找到了她留在个人空间里的随笔,看到了她的心路历程和纠结挣扎。她对沈思渊的爱和依赖,对蒋悠悠的妒忌和愧疚。

我终于知道了尘封在过往的那段仇恨。

苏锦年的父亲生意做得很大,四年前用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商场上竞争对手林氏企业,导致林氏总裁林晋源身败名裂下跳楼身亡。

林晋源的妻子杜如梅娘家有黑道背景,誓要为夫报仇,让苏氏一命抵一命。

苏锦年的父亲不久后身患癌症,没等到杜如梅报仇就病死了,所以杜如梅报仇的对象锁定到苏润声的独女苏锦年身上。

这也是沈思渊让我李代桃僵的原因。

林家的仇一天不报,苏锦年就得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地过日子。

如今的我等于掌握了两个人的身份。放下苏锦年的手机,我在电脑上用蒋悠悠的账号登录了创荣实业的公司内网。

我做了沈思渊两年的助理,这个职务让我能够接触到企业最核心的机密。

我将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和往来的重大信息资料拷贝了下来。以前我没有研究过,如今仔细翻看,信息量很大。

我正在研究创荣的财务报表,苏锦年的微信响了。

我打开一看,是她的高中校友群,号召大家悼念苏锦年。

还好我一早设置了隐身,看着他们一言一语地追念那个花一样凋零的女孩,只觉得讽刺。

手机屏幕上一个哭泣的表情后跟了一句话,「听说林霄回来了。想当年他还追过苏锦年呢。可惜被林霄妈妈棒打鸳鸯。」

我记得我看到过林霄这个名字。再翻苏锦年的微博,果真四年前的一篇随笔中提到林霄,上面写着「那个十六岁出走的少年,你在异国他乡还好吗?曾经未说出口的青春懵懂如今早已消散在风中。你会因为你父亲的离世而恨我吗?」

互联网时代要查到一个人的信息很容易。林霄是杜如梅的儿子,高中时被送到国外读书,不久前刚刚回国,与人合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翰诚律师事务所的网页上有合伙人照片。

原来是他,前两天我在苏锦年的墓地看到的那个自称是「罪人」的男人。

6

翌日,我出现在翰诚律师事务所。提前预约过,到达时林霄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越发衬出了他挺拔出众的身材,与墓地那日相比更添了几分都市精英的干练。

他见到我一下子怔住了。

「你是……」我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我们是不是前几天见过。」

他回过神来,起身请我坐下,递给我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林霄。我是苏锦年的高中同学,之前我们在锦年的墓地见过。」

「哦!」我做出如梦方醒的样子,「我想起了。当时没来及问你的姓名,你就走了。」

他有些尴尬,目光却忍不住停驻在我的脸上。

我大方地任他打量。

今天我特意化了妆,将苏锦年的细眉加粗,用阴影粉加重了脸上的轮廓,唇膏选了日常的玫瑰色,将嘴唇画得略厚。

只是小小的改变,便让苏锦年的脸更立体,少了几分弱柳扶风的书卷气,多了份属于蒋悠悠的明朗甜美。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苏锦年?」我坦然问他,「两年前我遇到一个人,他说我跟他认识的一个女孩长得很像,那个女孩就是苏锦年。等我见到苏锦年才发现看见她真跟照镜子一样,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他收回目光,喃喃道:「确实很像,你刚进门时我还以为是她。」

「可惜啊!」我惋惜地摇头,「谁能想到锦年那么年轻,竟然会想不开跳楼。我去殡仪馆见了她最后一面,简直不敢认……她那么爱美,怎么会选择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

我垂下头,仿佛心痛得说不下去。

余光看到林霄脸色惨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的助理正好送茶进来,打破了屋里伤感又微妙的气氛。

林霄掩饰地清清嗓子,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还是先说说你的案子吧,我看了资料,这是一起醉驾逃逸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蒋峰……」他顿了一下。

「我弟弟。」我解释道。

林霄点头表示理解,「犯罪嫌疑人撞伤人后逃逸,被警察拦下后检测血液酒精含量高达 280 毫克每 100 毫升,当下就被关押了。而伤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断了一条腿和几根肋骨,肺部戳伤,至今未出院。」

他合上文件夹,「醉驾逃逸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若致人死亡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从资料上你弟弟的这个案子情况不容乐观。说实话这个案子不复杂,我们律师事务所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去争取伤者的谅解。」

他说得委婉,但我明白他的意思。酒驾逃逸这样板上钉钉的案子,找多好的律师也白搭。

他们这家律师事务所业内知名,价格昂贵,与其把钱花在律师费上,不如补偿伤者,让伤者签下谅解书。

「我还是想把这个案子委托给你们。」我坚持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我弟弟酒量很浅,一瓶啤酒就能让他呼呼大睡。血液酒精含量 280 那得是喝了多少?他不可能喝下这么多酒还去开车。」

大概很多找律师打官司的人都是坚信自己的亲人是无辜的。

见我坚持,林霄也不好再推脱,利利索索地签署了协议。

出门之际,我感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很好,一个不错的开始。

7

回去时,沈思渊在公寓里等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护照和机票递给我,「你别在国内呆着了,还是先去国外避避,等我公司最近的事儿忙完了就去找你。」

「我哪儿也不去。」我碰都没去碰他手里的东西,「如今我是蒋悠悠,顶着她的身份挺好。」

沈思渊懊恼道:「年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乖巧听话,怎么现在这么任性……」

「乖巧听话?」我冷笑一声打断他,幽幽道:「沈思渊你记错了吧?乖巧听话的是你的蒋悠悠!听话到替我去死。」

他脸孔一下子变得雪白,瞳仁幽暗如同黑色的漩涡。

我冲他仰起脸,让他看得更清楚「你不觉得我越来越像她了吗?如今就是蒋悠悠的朋友迎面走过来,也会觉得我就是蒋悠悠。」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喉头抖动,忽然跳起来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揉抹我的眉毛和口红,「以后不要这么化妆。」

我歪着头看他,先是弯了眉眼,然后笑意才染上唇角,「你瞧,连你也觉得我像她。」

我笑靥如花,他的眼中却漫起一抹恐惧。

我知道这个笑容很蒋悠悠。

沈思渊给我置办了一柜子的长裙,都是苏锦年的着装风格。

我则穿着自己买的休闲裤和 T 恤衫,顶着一头短发,像极了两年前蒋悠悠初入职场时的模样,在沈思渊面前晃来晃去。

对,我就是要他不自在。

他终于忍不下去,「年年,你不需要扮演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切,没有人能发现你换了身份。」

我在他身旁坐下,「戏份还是要做足,蒋悠悠衣衫不整地跳楼身亡,虽然杜如梅那边做得滴水不漏,最后是以自杀定论的,但我们还是要多些小心,别让杜如梅或者是警方抓到把柄。」

我提到蒋悠悠衣衫不整时,沈思渊神色僵了一下,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冷笑,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辱,我不信他心底一点儿都不介意。

几天后沈思渊气急败坏地从公司回来。进门就扯下了领带扔在沙发上。

「怎么了?」我假装关切。

他捏着自己的眉心,「公司很重要的一个项目,投标失败了。我们手里的底牌都被对家摸清了,我觉得是公司里有内鬼,给对家通风报信,泄露了公司机密。」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他摇摇晃晃起身。

苏锦年不懂,但蒋悠悠懂。我就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内鬼」。

这回的损失之大够沈思渊焦头烂额的了。而我手里这样的砝码还有很多。

我如同设下陷阱的猎人,一点点地释放渗透,看着沈思渊步步深陷。

事业上打垮他,让他频于奔命,四处碰壁。

生活上我会穿着蒋悠悠喜欢的衣服,喷上蒋悠悠喜欢的香水在房间里逛来逛去。

我会做蒋悠悠喜欢做的皮蛋瘦肉粥,殷勤地盛一碗端到沈思渊面前,笑晏晏地看着他吃下一口粥后眼中刹那的恍惚。

我会在耳鬓厮磨时轻咬他的耳垂,在他动情时用蒋悠悠对他的昵称叫他「大坏蛋」,「大灰狼」,一下子把他搞得兴致全无。

他从噩梦中醒来,拥着我在我耳边道:「年年,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喜欢小孩,男孩女孩都好。」

我推开他,淡淡道:「我不喜欢孩子。」

第二天,我故意把一封信扔到茶几上,「寄给蒋悠悠的。」

他拆开信封,一张 B 超照片随之飘落在地上,上面显示妊娠七周。沈思渊的脸孔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天晚上,沈思渊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悠悠」。

那一刻,躺在他身边的我眼眶干涩,半点泪意也无。

曾经的我那么爱他,满怀期待地想把怀孕的喜讯当做惊喜送给他的。可是他却亲手将我送到禽兽的手里,害得我一尸两命。

8

我爸爸由于出血量高又靠近脑干,做了骨窗显微手术。手术很成功,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还不能预期苏醒后的恢复情况。

安顿好医院的事儿,我又跑到翰诚律师事务所。

林霄已经去看守所探望过小峰。以他律师的职业敏锐,他发现小峰的案子果真是疑点重重。

案发当晚小峰陪他们公司的经理参加一个宴会。席间遇到创荣的一个业务经理一直向他劝酒,态度很强硬。他躲不过喝了几杯白酒,后来就人事不省了,再恢复意识时已经在警局里。

调查显示创荣的那个业务经理安排自己的司机开小峰的车送他回家。送小峰的司机说半路小峰赶他下车,执意要自己开。他被赶下车后无奈下报警。

警察还未赶到现场,小峰就驾车在两个街口外撞了人。不巧的是出事路段是条小马路,又正在施工,所以没有监控的摄像头。

「所有人都没问题,就是我弟弟作死。」我冷笑,「这么巧事故现场还没有摄像头。」

林霄听出我话语里的不甘和质疑,「法律是讲究证据的。创荣集团和蒋峰所在的星澜传媒有业务往来,他们没有理由陷害自己的合作伙伴,而且还是其中的一个小业务员呢?」

「更何况,我听蒋峰说过创荣的老总沈思渊是你的……」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是你的男朋友。蒋峰很信任他。」

「算是吧。」我苦笑一下,「两年前我在一场商会上遇见他,他说我长得很像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苏锦年。苏锦年是他心口的白月光,我不过一个替代品罢了。」

林霄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微微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我早就不想做苏锦年的替身了,可是沈思渊不放过我。他说过如果我敢离开他,就一定会让我后悔……」我顿住,面露惶恐,「会不会是因为我要离开他,所以他才陷害我弟弟?」

「你放心,你弟弟的案子我会跟到底的。」林霄沉声道,「我会逐项排查现场人员的口供和周边餐馆酒店的录像,寻找新的证据,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快速地按下了拒听键。

铃声又执着地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我在他再次按断电话的时候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杜如梅」。

他给他妈妈电话标注的竟然是名字,看来母子关系堪忧。

9

电话执着地响了几次,他索性关了机,歉然向我道:「抱歉,我跟家人说过工作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的。」

我微笑了一下表示我不介意。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正当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身高定的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神色倨傲,浑身气场很足。

「您怎么到我办公室来了?」林霄的声音中带着克制和疏离。

那妇人微哂,「你从回国后就没有回过家,我去你公寓找你,你又不让我进门,我总得见见我的儿子吧!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卑微的母亲吗?」

林霄抿紧了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迅速站到我身前,将我遮得严严实实,「蒋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儿私事,咱们再约时间。」

他护送着我走向门口,始终用宽阔的背将我挡在杜如梅的视线之外。

我快走到门口时惊呼,「我忘记皮包了。」

林霄一个没拉住,我已经灵巧地转身走回沙发处拿起皮包,再抬头时正好对上杜如梅审视的目光。

她看到我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苏锦年!你怎么……」

没等我开口,林霄已经激动地叫了出来,「您不要提锦年的名字,她也不是苏锦年。」

「您好阿姨,我是蒋悠悠。」我笑容可掬,「好多人都会把我跟锦年认错,我们是长得很像。」

杜如梅面露狐疑之色,上上下下打量我,须臾目光越来越凌厉坚定,「我不可能认错。」

我从皮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阿姨您看,我真的是蒋悠悠。」

林霄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对杜如梅一字一顿道:「苏锦年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儿子的敌意让杜如梅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浑身的所有力气,笔直的腰背也有些岣嵝了。

林霄护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出门。

我趁林霄伸手拉门之际回头看向杜如梅,勾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愣了一下,显然被我激怒,危险地眯起眼睛。一直到我出门,都感觉得到那道阴毒的目光追随着我,如影随形。

林霄执意送我回去。在车里他手握方向盘向我道歉,「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吧。」,

「没有。」我摇摇头,「是不是阿姨和苏锦年有什么误会?」我试探着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答道:「上一辈的商场恩怨,我妈妈却记在了锦年的头上。」

「哦,怪不得阿姨看到我那么生气。」

我很快岔开了话题,与林霄聊起小峰的案情。但自始至终,林霄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放下,好几次走神。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杜如梅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接触林霄这么久,一来是为了小峰的案子,林霄确实是一名优秀称职的律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通过林霄接触到杜如梅。

只要让她见到我,我就能在她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而以杜如梅那样的心性,一旦疑惑产生,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10

林霄果真是为小峰的案子出走奔波不遗余力。

他调查了事发地点周边所有商铺的录像,又通过人脉查到被小峰撞伤的那个人的全部信息,暗中调查那人的背景。

发现那人家庭困难,孩子得了白血病,缠绵病榻几年无钱手术。就在一个多月前,他忽然交了大额的手术费用,安排孩子住院医治。

林霄曾在苏锦年的墓前说自己是罪人,以及他对他母亲的态度让我可以判定,他对苏锦年怀有深深的愧疚。而容貌肖似苏锦年的我便让他产生了一份弥补的心理。

几天后,我去中心医院探望我爸爸时,在医院停车场的拐角处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那里。

我的直觉告诉我危险。我有逃跑或者报警的机会,但我想了想,掏出电话打给林霄,他很快接听了电话。

「林霄吗?」我声音中透出求助的意味,「刚才我接到一位自称是杜女士的电话,她说她要找我谈谈。我听她的声音,有些像你母亲,她不会以为我是苏锦年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你别见她。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医院停车场。啊……」我低叫一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前我听见那边疯狂地喊着我的名字,「蒋小姐,蒋悠悠……」

我将手机放回到包里,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那名司机在拐角处将我拦下,「蒋小姐,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我顺从地上了他的汽车。我赌了。赌杜如梅好奇我的身份,不会立刻杀了我,也赌林霄心中的愧疚让他不会坐视悲剧再次重演。

汽车停在城郊的一处别墅。司机将我带到别墅二楼的书房。

杜如梅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依旧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阳光自落地窗照射进来,我在她目光如炬的审视下抬起了脸。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缓缓道:「我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所有的信息,你叫蒋悠悠,26 岁,曾在创荣集团工作两年。两个多月前离开创荣。我只是好奇,你是谁?」

我走到她面前,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你刚才不是说了我是蒋悠悠吗?」

她面前的书桌上摆满了蒋悠悠的照片,我随手拿起一张比在自己的脸旁,「难道不是吗?」

蒋悠悠与苏锦年本就长得七八分相似,加之我此刻的短发和妆容,与照片中的蒋悠悠看上去就更像了。

「可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另外一个人。」杜如梅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沓照片,扔在我面前。

照片里是苏锦年,中学的,大学的,死前被偷拍的。

不对比看不出,两相比较,我现在的脸果真与照片中的苏锦年更相似。

杜如梅冷眼看着我,「我查到苏锦年他们家与创荣集团的沈思渊家是世交,而蒋悠悠两年前入职创荣,一直是沈思渊的私人助理。苏锦年死后,蒋悠悠就辞职了。公司里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换句话说,她从她熟人的圈子里消失了。」

杜如梅冷冷道:「而蒋悠悠与苏锦年这么相像,你不觉得这一切有太多巧合了吗?」

我不置可否地推开照片,「说穿了也没什么。你既然知道沈苏两家是故交,就应该不难打听出沈思渊与苏锦年自幼相识,后来两家因为商业上的往来而交恶,减少了来往。但沈思渊一直对苏锦年念念不忘。」

「至于蒋悠悠嘛……」我苦笑,「确实是个替代品。」

「那你到底是谁?」杜如梅沉声问,「是沈思渊念念不忘的苏锦年,还是替代品蒋悠悠。」

「我是谁不重要。」我轻轻一笑,「重要的是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你什么意思?」杜如梅眯起了眼睛。

「当年苏润声搞垮了林氏,以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林氏企业,可你知道背后操盘的是谁吗?」

「谁?」杜如梅听我提到往事,瞳孔猛地一缩,透出危险的光芒。

「借你的电脑用用。」我指了指她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打开电脑,将屏幕转向我。

我连接了蒋悠悠的存储云端,调出创荣集团的内部资料。

苏锦年一直是沈思渊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除了爱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愧疚。

当年苏氏吞并林氏,明面上是苏氏不地道,可背后却是沈思渊的手笔。当时沈思渊刚刚继承创荣,急需扬名立威,便用欺诈的手段搞垮了林氏,黑锅全让苏家背了。

苏锦年的父亲哑巴吃黄连,不久得了绝症撒手人寰。可笑的是苏锦年这个傻白甜还拿沈思渊当好人,对他爱得痴缠。

杜如梅盯着电脑屏幕,一页页地翻看,神色越来越凝重。

「拷贝下来吧,你可以去调查真伪。」我向她建议。

她从屏幕上抬起头,「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我笑了出来,「我若是苏锦年,必然恨沈思渊当年自己躲在后面拿我父亲挡刀。我若是蒋悠悠更会恨他想拿我做苏锦年的替死鬼。」

我说了我的理由,接着抛出诱饵,「你我合作,我保证你能大仇得报,还不会脏了手。」

11

房门突然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人影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是林霄赶了过来。

见到他我放下心来。我虽然有把握能够将杜如梅的怒火引到沈思渊身上,却没把握她会不会一怒之下让我再死一回。

林霄冲过来将我挡在他的身后,向杜如梅怒道:「你杀了一个苏锦年还不够吗?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非要报复到无辜人的身上?」

「无辜?」杜如梅目光凌厉,「那你爸爸呢?一生心血毁于一旦,还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他无辜不无辜?」

林霄红了眼眶,喃喃道:「果真是你,之前我还不敢确认,没想到果真是你做的。」

杜如梅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走出杜如梅的别墅,我才感觉两腿发抖。哆哆嗦嗦地爬上了林霄的车。

林霄脸色苍白,「今天吓到你了吧。我妈妈……杜如梅有没有为难你?」

我虚弱地摇头,「她把我当成苏锦年了。」我看向林霄,「锦年难道真的是被她……」

林霄神色黯然,「她为了我父亲的逝世一直想找苏家人报仇。我劝过她,可她表面上敷衍我,让我以为锦年的父亲死后她便放下了仇恨。没想到她还是报复到了锦年的头上。」

他痛苦到哽咽,「我不敢再往下查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我……我对不起锦年,连为她伸张正义都做不到。」

我看向车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却让我感觉仿佛是寂静无声的默片,「你有你的选择,但我不会让她白死。」

12

由于我把创荣集团的内部信息都透露给了杜如梅,很快创荣便面临着更大的商业危机。

沈思渊肉眼可见地焦头烂额起来,每天的会议连轴转,常常深夜还不见人影。

我乐得他顾不上我,利用这个机会,一边与林霄一起调查小峰的案子,一边连手杜如梅扳倒沈思渊。

我们几次走访事发地周边的商户,调看了大量的录像,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找到了有价值的视频。

这家杂货铺距离车祸事发地大约一公里远,可以看到当天拉小峰回家的那个司机从肇事车辆的驾驶座上下来,又从后座上拖下一个人,摆放到驾驶座上。

我一眼看出来被拖出的就是小峰,他身上穿的白色夹克正是那晚穿的那件。

视频显示时间是 23 点 16 分。司机下车后就消失了,过了大约十分钟警察赶到。

林霄马上将录像作为证据呈递给了警方。

我将被撞人、创荣业务经理和司机的信息透露给杜如梅。利用她的黑道关系,很快就让几个关键证人说了实话。

被撞伤的人为了孩子的手术费而演戏,得了一笔费用,所以指认是小峰撞伤他后逃逸。

司机是受业务经理的指使,而业务经理是受沈思渊的授意。

沈思渊一口咬定那个业务经理胡说八道,用他的话说,他要与蒋悠悠结婚了,为何要陷害自己未来的小舅子?

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我以苏锦年的身份来到警察局,揭穿了沈思渊用蒋悠悠做替死鬼的一场好戏。

沈思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喃喃地问:「年年,为什么?」

「这是你欠蒋悠悠的。」我看着他笑出了眼泪,「你知道吗?她曾经是真心爱你的,无条件无保留地信任你,想跟你白头到老,想为你生儿育女,却被你辜负了。」

沈思渊神情幻灭地闭上眼睛。

他以为他深爱苏锦年,不惜为苏锦年害死了蒋悠悠,他无视蒋悠悠的深情和付出,亲手将她送入地狱。

人都是这样,白月光和红玫瑰,失去了才会成为心底的最爱和遗憾,留在身边那个只会在琐碎和平淡中变得模糊褪色。

死去的蒋悠悠成了沈思渊心口的朱砂痣。而白月光苏锦年却变成了一颗黏在衣服上的剩饭粒。

终其一生,他将生活在痛苦和愧疚中,心之牢笼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因教唆他人犯罪,沈思渊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公司垮了,事业毁了,可谓跌到谷底。

我知道对于杜如梅来说还远远不够,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监狱是个好地方,让他在里面度日如年地慢慢改造吧。

小峰无罪释放,将爸爸从医院接回了家,慢慢疗养康复。只是他们要面对蒋悠悠的离世,我也只能远远观望,无法走到他们面前。慢慢来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重新接受我。

警方重新立案调查蒋悠悠的死因。全社会的扫黑除恶行动如火如荼,警方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

我虽然想让杜如梅尽快落入法网,但苦于无法提供直接的证据。就在此时一封揭露黑势力的匿名信让杜如梅的黑道背景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再一次在细雨纷飞中来到墓地,墓碑上已经换了蒋悠悠的名字。

一个人来到我的身后,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林霄。

「你到底是谁?苏锦年还是蒋悠悠?」他低声问我。

「你真的想知道?」我回过身问他。「如果我说我是苏锦年,你会因为我之前骗了你而心存芥蒂吗?如果我是蒋悠悠,你会把我当做苏锦年的替身吗?」

他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困惑地垂头道:「我不知道。」

我微笑,「等你想明白再来找我吧。我保证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离开了墓地,将蒋悠悠的身体和苏锦年的灵魂抛在身后。

林霄在如丝雨幕中目送着我离开,也许我与他还会有以后,谁又能说得准明天的事呢?

(全文完)

文章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苏取名字大全男孩名字,苏起名字大全男孩名字。

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675837605@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ddhuang.com/1545.html